Author Archives: yinshuoda

        洗澡归来，发梢还能滴出水来。一年一度的冬天来了，“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过去的那个夏天和以往的不同，至少我在主观上觉得，它并不是一个时常潮湿给我的生活造成太大困扰的夏天。有璐陪着我的这个夏天，飞快。也有如瀑的汗，也疲惫，也满足。我甚至跟在她身后，或是并肩，假装游泳。将来的这个冬天，冷是跑不了的了，因为已经有学识渊博且权威的科学家告诉人们，甚至用到“极寒”这样的字眼。        有的旧事已经挥发到马上就失去它本来的形状，进而再无从考察，或者此刻就已经化成足以骗过我的的模样。但那又如何呢，我只是随便说说。                 时光机             我终于开始留意起妈妈鬓角出现的白发。当时的感觉，接近触目惊心。对于类似“两鬓班白”这样的描述，早在我处于真正的童年时期大概就曾接触到，但在这之前，我几乎都是不以为然的；从来没想过当看到自己的至亲成为该描述中的主人公，心下竟是如此悲伤。我的情绪不曾在妈妈的面前表露出来，我相信她甚至根本没察觉我不经意地目光扫过白色，更不可能察觉那只是假装。那白色给我的冲击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回到这里以后时常想起并忍不住唏嘘感叹。确实是让人觉得悲伤的事，在他们即将衰老的时候，自己居然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心，更遑论将他们赡养。        中秋节的时候终于回家呆了三四天。例行公事一般到奶奶家和姥姥家转了一遍，根本没有过去那样充足的时间住上几天。大概是因为那一辈的亲人，在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年轻，所以父母的变化就让我格外留意。虽然是稀松平常的客观规律，但还是不免让我觉得有些沉重。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变老，直到老得像爷爷奶奶一样。我爱他们；这样的话却不好直接跟他们说。如果可以，我是多么愿意用自己的一部分生命换取，让他们衰老的速度慢一些。        爸爸的一颗门牙居然掉了。他的牙齿一直不好，经常在年三十儿晚上忽然疼起来。这一回，听妈妈说，是吃瓜子的时候门牙给磕断了一截。妈妈以此取笑爸爸，说他都不敢乐。前两天电话里爸爸说，牙已经补完了，吃东西还会觉得奇怪，正在适应。在家的那几天成功地给他买了件外套——本来以为肯定会很不顺利。他对那件衣服好象很满意，尽管我觉得它其实并不好看。        我现在时常想，他俩对着那么大的房间，心里是什么感觉；而自己在想这样的情景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我找不到准确的词语来说。而现在能做的，可能也仅仅是多给他们打打电话罢。                万花筒         十年前（居然真的已经有十年了）的那班高中同学，其中的一些已经“须刮目相看”。这么多年里奇怪而懒惰的我基本不曾主动联系那一时期的大多数人，仿佛已经将那段时光丢弃。当年觉得亲密或者勉强算有的一些感情，仿佛觉得再与己无关——可能是因为对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有关，它们可能关乎虚荣。但越是这样，许多梦的情节却以那一时期为背景，甚至经常是那个时候的同学，小学、初中，甚至最近的大学，却几乎从不曾出现。        回到正题。        上网瞎乱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那时某同学的Blog，顺着下边的链接又能看到另外几个的Blog——都是那个时候交情一般的同学，虽然有一位当年还与自己同寝一室。一边看，一边就在脑海里出现一条条抛物线。在普世价值（近期才知道的一个名字，用在这里都不知道对不对）的范畴里，他们一定都会成为成功人士。某些人目前的境况——虽然不是羡慕，也叫我足够钦佩。他们接触的世界，不论是否丰富多彩，但远远大过我。        雨丝年初起开始实践自己骑行中国的宏伟目标。按照这一计划，他将用一年的时间骑自行车游历中国的基本所有省市，赢得了包括我在内的很多朋友的支持和鼓励。那段时间里他会在网上发布途中的照片及文字。但当他抵达西安以后便不再更新，后来问他，他说他上班去了。虽然没能圆满，但我仍然觉得这小子很了不起。不一定每个人都需要或具备那样的魄力、勇气和行动力，但我更欣赏这样的家伙。        席昕席老二在零八年与我告别单枪匹马闯西安后，又回到了这个他阔别两年的城市。久别的重逢约在他去踢球的一个下午，北京工业大学。两年没见了，我惊讶于丫看上去毫无变化。看着他在操场上跟别人一起踢球的时候，恍惚回到高中时，吃过晚饭，晚自习前看雨丝踢球。        一个小时一起玩儿的朋友前些天车祸去了，听妈妈说的。而就在去年，他媳妇儿——也是当年他的初中同班同学，刚刚意外而去。他算是我熟悉的这些人里，第一个离开我们的人。从今开始的人生，这个数字将不规律地增加，这让我对世界更加充满敬畏，并且愈发觉得“生”是那样艰难又宝贵。我们这些还在的人，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无论是否愿意。经历不是为了回忆或缅怀，仅只是认真地生活，去感觉它。死亡不是轻松的事，更多时候也是痛苦的事。但既然你已经走了，只希望你们在那个世界里，也能紧紧地在一起，再没有分离。        大王从某段时间开始不再搭理我，我也一直没主动联系他。与另外的哥儿几个也疏于联络。太多在等着我修补。                 凸透镜         五一之后，常小青老师再度叫我去跟他们一起玩儿。盛情难却，加上觉得自己不能一直“那样”下去，于是就答应了，虽然我是以键盘的身份加入，基本上每个周末都会远走通州参加排练。常小青的才华和感觉让我望尘莫及，我愿意和这样的一个家伙以及另外的几位一起玩儿。棚应该已经很在正轨上了，孟韬他俩一定没问题。我也希望自己能为哥儿几个尽自己的一份力，当然也是为自己。        iPod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但有很多还是当初被装进去的样子，不曾碰触。有的时候很佩服那些听过成千上万张唱片的人，可是自己一向被动——在听东西方面一样。永远有听不完的好东西，所以只去听自己喜欢的吧，哪怕它们很少，或者很滥俗；所以这么多年，听来听去可能还是那些东西，叫我初一听便沦陷的一直都不多。        今年很长一段时间里直到现在，好象听左小比较多。最早应该是从《爱的劳工》开始。最开始知道他的时候对他的感觉就是主观的，不喜欢不讨厌，自然也不接触。然而如今觉得，他的很多东西绝对是上乘，在今天乃至“到今天”都是。虽然自己是一定写不出来，但他的有些歌词真教人喜欢，编曲在我这样一个毫无基础的人仅仅是感官上来看，同样出奇制胜。        昨天忽然听了些Beyond的东西，还是挺喜欢的。        有一次跟孟韬说到，自己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爱听东西了，或者说听不进去了。可能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但这并不是对自己产生怀疑，爱是一如既往。        有些话说了很多遍，有的事也一直在想——也仅仅是在想；我这毛病一直没改。不说也罢，我期待看到自己有所行动，否则就继续枉费它罢。        月初再一次以新人的身份在一份劳动合同上签字，期限至2013年，也就是我的三十岁。距离上一次签合同，隔了两年零四个月，距离第一次签，隔了三年铃五个月；我不知道应该用“仅仅”还是“已经”。之前的每一份，我都没有坚持到合同上写明的期限时期。这一次可以得到的工钱，远远多于过去，须付出的精力自然更多。若说这是一次小奇迹，那么跟璐在一起的愿望便是促成它的动力。                 阴阳眼         早先认为（至少是暂时）与自己无关的一些事情，不论巨细，如今已逐渐同自己发生关联，有些已经开始深入。世界可能一成未变，然而对我来说却因为一些东西的关联或者循序渐进的渗透，变得更具体，更生动。我高兴于看到老罗、韩寒、左小这样几位我欣赏的可能专注于不同领域的人物彼此之间有所交集，以及类似情形的其他。我越来越欣赏那些真实、自我、清醒，同时又睿智且保有爱心的人。虽然自己可能毕生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然而跟随这样的人，时常受到启发，也算“幸甚至哉”。时至今日，诚实、正直、良知等朴素的观念愈发吸引我，尽管可能与在这个丛林社会生存的一些恶心法则势不两立，但它们是如此美好如此诱人，让人实在不能拒绝。我们可能无力改变那些恶心的事恶心的人，但按照老罗的说法，只要自己不去做恶心的事恶心的人，世界至少也能美好一点点。即使自己无法成为一个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但多看一些个人以为具备那种能力的人写的文章，果然如坐春风，收益匪浅。                 长命锁         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快满一年。        这么说来，如果把我们的爱情比作一个孩子，那么虽然我们都觉得时间真快，但它也还是个没过周岁的婴儿。从牵起你的手到现在，我们磕磕绊绊，有甜蜜，也有不快，对于一个新的生命，它们同样珍贵。而我们，也在这样的过程里成长，成熟。         … Continue reading →

    你一定是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我们几乎是走了一天的路。在不走路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们也是站着。我们又不停地坐各种车。在地铁上，你又总是习惯性地不去注意有没有空座儿。然而，我们也几乎一直都是手牵着手，或是你让我拥有那些甜蜜的拥抱。现在呢？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我心爱的姑娘啊，你疲惫却安静地入睡了吧？    我是那么乐意去想象你睡着时的样子。    像你和我说的那样，你总是喜欢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抱着枕头。摘掉眼镜的你，不会担心如果做梦的话，看不清梦里的事物吧？你会不会像我一样，喜欢把自己蜷成像小动物一样的一个团儿呢？祈望这夜里没有呼啸的风声，它会惊醒你；祈望直到醒来也没有一个梦，它会干扰你；祈望我睡前和你说的那句晚安在明天被你看见，让它告诉你，我想念你。    我心爱的姑娘啊……每当拥抱着你的时候，每当牵着你的左手的时候，每当静静凝望你的时候，每当想起你的时候，我总是心怀感激。你已经给了我多少的甜蜜啊……和它们比起来，其他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午后的斜阳钻进车窗，晒在你的身上。你在我的怀里，头靠在我的肩膀。我手中的那只手像初生的婴孩儿一样，温暖而光滑。我愿意也一直阂着双眼，用下巴蹭着你的头发，心里真希望这辆车永远没有终站，一直向前。我不会再因找不到该和你说的话而不安，不会因不知道该和你做什么而慌乱。在我看着你的时候，我想要你知道，你始终就在我的瞳孔之中。    你心内的矛盾我怎能不知？我只为让你受这样的委屈而难过。而你，会不会责怪我的太过自私和任性？    你的一句相信，不知给了我多少力量。    我祈望自己从前所有的懦弱和自卑都那样消失吧，现在我需要的仅仅是对自己的鼓励和警告。即使某日自己真的要接受最坏的现实，我也想要你看到一个你希望看到的样子。善意的奉劝，粗暴的阻拦，恐怕只会让我更加坚定。    你听到看到的孩子般的声音、口吻以及表情，请你相信：那并不是蹩脚的表演，它们是组成“我”的元素之一。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就像夏天的雨水一样自然地滴在人们脸上。我无法许你一个童话，但我祈望只给你更多的真诚和纯洁。我们都生活在绵长而残酷的世俗里，烦躁和恼人的问题已经让空气也显得紧张。我心爱的姑娘啊……我只想用我有限的力量让你分享我生命里那些最质朴的美好的情感，并相信它。    这条路不知道会有多长。但在牵着你的手的时候，我想要你感觉到我的温度和目光。

    耳畔的此刻，除了身边电水壶里的咕噜咕噜，还有背后窗外的噼噼啪啪。心里没有因为这些而产生太多烦躁，大概是，脑子有点儿沉，许是还没从疲惫里抽出来。    昨天与今天即将交界的时候，破旧的绿铁皮将我运抵这里。我那时脑海里忽然出现许巍的一首歌名：我思念的城市。那些日子里听到过许多有意思的话，其中的一句说：感觉快乐或者幸福的时刻，就使劲呼吸。我确信眼前和脚下正是那个“我思念的城市”。思念多少与“快乐”或“幸福”相关，然而却没能顾得上“使劲呼吸”。这个城市的大部分，在这样的时刻已然熟睡。脚步虽然匆忙，我还是习惯了放轻声音。    水开了。灌满了暖壶以后，我又把杯子倒满。我坐在四壁皆空的屋子里，却也不觉得寒冷。     13号早上六点半，从卧铺上懒懒地爬起来。生平第一回卧铺，第一回没感觉到漫长火车的煎熬。天在明暗的交界，爸爸坐在车里等我和弟弟。把简单的随身留下返回买回来的火车票，路上让我觉得果然冷。下手还是晚了，没能买到车票。爸爸带我们“回”到新家，倒头睡到中午。    开始的一两天里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来，新的环境还在陌生。有天下午躺在沙发上，迷糊中听到爸爸妈妈在谈论我，察觉出他们低声对话中的无奈。和爸爸之间早已经变得亲近了，他关上房门跟大儿子聊天。晚饭后妈妈跟我出去遛弯儿，在空荡荡宽阔的黑夜里，听她讲起心里诸多的委屈。妈妈，别担心，让我自己来。    我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在他们面前抽烟，但弟弟坚持底线，于是很多次，我跟他并排坐在楼道里抽烟，看火星的闪烁，看白雾的升腾。    一些事情的累积，让我似乎有意识地开始疏远起奶奶来。这位曾经让我依恋和爱着的老太太，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但是裂痕若已生出，即使经由耐心的修补，依然会落下痕迹。我一直看不到海底的暗涌，乃是因为我始终坐在岸边。    吃饭的时候对他们的热情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儿厌烦，闷闷地说：“甭让，我想吃什么吃什么吧。”这不是戒备，也不是抵触，只是心里想到一些，不免气愤伤心。    只有一天是和爷爷一起出去的，走路的时间还很少。在地摊儿上买了两本书，又跟他一起转了转公园。在无风的广场上，几个小伙子在玩儿滑板，我不由得停下来观看且不舍得离开；至少在那时：我看不到他们有任何烦恼。    姥姥家的炕上放着一个小鱼缸，一条金鱼在冰碴儿的水里活动。姥姥说外屋太冷，早上发现鱼缸里都结冰了。去姥姥家的一路和回家的一路，心里都在感慨：这样的地方啊，十年前和十年后不会有什么两样儿。    原本打算见面的两位朋友最终也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见到。    晚上我们不看电视。更多的时候，吃过晚饭父子三人一人一笔记本儿分散在家里的不同地方上网，家里瞬间化身为宽敞舒适的网吧。     在昨天“破旧的绿铁皮”里，我戴着帽子围着世界上最香的黑色毛线围巾，时而伏在小气的桌子上睡觉，时而像只不耐烦的猫溜到吸烟处。很多时候耳朵里是自己愿意听到的声音，从地摊儿上买的两本书让我有点儿失望，我无法不去注意错别字和错标点。一路上有她的短信抚慰我，让我有耐心完成13个小时的漫长。    贪婪地反复想念那个甜美的日子，想要让所有的细节都长生不老万寿无疆。“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啊。未来确实无法预料，所以不是绝对坏。    有些东西希望自己能记在心里，然后……嗯。     背后的噼噼啪啪居然还在继续。我忍不住想出去走走。

    这一刻，不敢说静如止水，我的心感到如此安宁。在这样的时期，它显得尤其珍贵。当肯定的答案由你亲自说出，我已然忘却了悲伤。在此之前，我也并不急于知道它，我仅仅是想，我们的日子还长，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对我说起。可那讯息一来，我还是沉不住气想要知道。当现在，我惊喜地看到那生动的几个字，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尽管你已经知道，我还是要说：璐，我喜欢你。    那讯息经我之口扩散开来的时候，我听到不同的声音。我并不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智囊团，以获得达到自己目的的计谋。尽管那样并不可耻，但我可能只是想告诉那些关心着我的朋友这样的消息。我的任性和固执由来已久，这是我的毛病，也是我的骄傲。    我从不愿听见任何人对你的一点儿怀疑。相信你，那是我的权利。    在你面前即使哭得一塌糊涂，我始终不感到羞愧，因为周围的人无法进入我的视线。    我愿意诚实地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不对你隐瞒。我想让你看到的，是一个纯粹的我和一颗单纯到几近幼稚的心。    因为从你口中说出，我忽然开始喜欢自己那拗口的名字。    之前的日子虽然是可怜的短暂，也足以抹去我那自以为黯淡青春的最后一个遗憾。    我坚信我的前世是普渡众生之佛。    这一刻，心生莫名的感激。    我不是听不进他们的哪怕一句话，只是在这样的事情上，我坚决忠于我的心。    我把自己的难过甩给岁月，才不是为了寻找治疗。我甜蜜地品尝之前的美好，也愿意痛苦地经历现在的煎熬。总有一天，671，飞机，哈士奇，KFC，数码大厦，……这些字眼都不再是绝堤的引线，它们和看不到的那些一样，都将升华成无限的美满，只因它们与你有关。    从明天起，到明天结束，你是我的女朋友。不去说这是否饮鸩止渴，我祝福自己只沉淀出欢乐。原谅我固执地告诉你：即使日后咫尺天涯，璐，你从不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那台电脑的密码，邮箱的密码，都是她的生日。在打开电脑之前，脸上已经很湿了。在敲键盘的时候，它们又猛烈了些。我没摘帽子，那条世界上最香的黑色围巾我也特意用她当初系在我脖子上的方式系着，没有摘。我大概只有一双眼睛能让你看见，恐怕它们已经成为潭水了吧？    眼皮一开阖，泪水两行落。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是否真的平静。我还是想从头说起，哪怕边说边哭。    昨天回来的时候雪猛烈了些，像是夏天里倾斜的雨。我心里当时还有些欣喜，尽管它们会有一些落到我的围巾上。等运通101的时候，我习惯般仰望对面的高楼，仰望这个城市。我本来感到，已经不再那么沉重了。许是天气的缘故，往常接近拥挤的路上车辆却很少。在路上，她打电话过来。甜蜜一直围绕着，一直到“家”。    吃过东西后我们如往常一样在飞信和Q上说话，又如往常一样等她洗澡回来。    大概就是昨天的这个时候，我知道了那个几乎击溃我的消息。    是我最怕的原因。结果，还是给了我。    眼泪真的来了，以我没有预料到的凶猛。    她的生日就在眼前了，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她。我每个周末跑通州录完的歌儿，给她买的礼物，都还没来得及送给她。    难道Q有先知，在我重装的时候，抹去了和她所有的聊天记录。那些我宝贝的字节，我该怎么找你们回来呢？为什么积累起来甜蜜美好，消失却如此残忍？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了，我不想离开她。我从没有哭得那么厉害过，那么无法控制。可是眼泪能换来什么呢？围巾啊，我把你抱在怀里，请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昨夜自己是否做过梦。很早就醒来了。    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出门。新买的iPod里，挑了安静些的歌儿。    地铁里听着它们，鼻子似乎就有点儿酸。平日里那么简单的几个分解和弦啊，你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我抵挡不了？    在去往670车站的缓慢的路上，接到程艺的电话。他大概知道了，说要去找我。在开口那一瞬间，它们又来了。    坐在椅子上，它们不受约束地顺着脸淌下来。当着程艺的面，我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低着头，看着它们一颗颗跌落，摔在雪地上。    整个一上午，我几乎什么也没做。开了校内，那些模样古怪的鱼也来助兴。    中午把这样的消息告诉爸爸。电话的那头，他能听得出来吗？    下午在继续的时候，程艺又来了。他给我一封信，钉着一枚前天和她一起买的耳钉儿。    “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啊？”我瞪着恐怕是通红的眼睛问他。    跑到楼下，没看到她，才发现芦硕也在。他们告诉我，她在KFC。    跑上二楼的KFC，我找了一圈，终于发现，她就静静坐在那儿。    在她对面坐下的一刻，原谅我，我真的无法控制。伸过来的是她的手，那么光滑的一双手。我承认，你的手确实比我的大。    最终我还是停止了，你叫我坐在你身旁。我攥住你的手，我不想放开它们。    我多么希望，我能永远地就坐在这儿，坐在你的右边，让你也永远这样靠着我，甚至，让我抱着。那一刻，我的心里多么满足啊。我是那么希望，永远不离开你，看着你，等着你眉头的小动作，抚摩你的头发。    可是我没能像答应你的那样，我无法控制它们，在回到那里以后，以及在回来的路上，还有现在，坐在电脑前边说这些话的时候，它们汹涌依然。    这样的一个人的夜晚，我该怎么样度过啊。围巾啊，你能告诉我吗？    就让我，这三十来岁的男人，任性地彻底伤心一回吧。此刻，我真的回到十六七年纪了，回不来了。    我不想从此就离开你。我不舍得你。

    抱怨乃是因为不够强，所以我有时仍然轻易地就表现出浮躁来。我真不喜欢那感觉，浑身火烧火燎般不耐烦。明明以为多年以来自己一直在向收敛平和接近，看来磨练仍然必要，内心不能永远稚嫩。    无法像爱上746一样对待运通101。已经有一段时间，傍晚以后想返回西部的时候我等待它，大概更因为这样可以减少等待和行走的次数。所以必须忍耐在需要光亮时的暗淡：它几乎一直黑暗着行走。在这样的时候我祈求周围如这样的光线一样宁静些。现在我再次告戒自己，不要妄想用自己的期望和规则来期望和规则他人，人的习惯和观念无关是非对错，在这一点我以为众生平等。所以不能做出激烈的行为去改变，就必须提醒自己尽力去忽略身边为自己所不希望看到听到甚至接触到的那些。这同样应该成为完善我自己的功课。    用象征性的价格买到新的一些旧杂志。路上和床上，很愿意翻一翻。越来越感慨时间浪费得太可惜，尽管脑子可能一直在飞。    时冷时热。冷的时候自己的某一条胳膊会变得冰凉。但是，我有一条香极了的黑色毛线围巾，它柔软和温暖得能让我想对遇到的每一个人说。    路面上越来越难以见到积雪和冰，之前的融雪剂曾再次伤了我的鞋。     粗略算了一下，这一天里有大约五个小时花费在交通工具上，几乎贯通了这城市的西东。在最后那段时间里肩膀显得分外沉重，该下车的时候居然希望自己真的已经睡着。    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风，有还算明亮的太阳和稀少的行人。在迟于承诺的时间到达果园，神一般的常小青老师已经等在那儿了。把之前的东西认真听了几遍，孟韬到达之后，我们基本确定了它的面目。我不知道到这一次到底是慢还是快，只期待下次去的时候它能以还算满意的样子呈现给我。再次要求常小青为我播放他那可能是暂时被称为“GIRL”的歌曲，它的每一次变调都在刺痒我的心。    我愿意相信我是身在恋爱之中。所以每当和你在一起，心情就如同诗人们所勾画的那般。祝愿自己所有的失落都是渺小不足道并短暂的。你可知道，当我同你在一起，或者心跳剧烈地拉着你的手，我已在云端。     《GO EAST》听完了，如在豆瓣看到的一篇评论：“‘够意思’一点也不够意思”。也听了一些先前注意过的拇指姑娘的东西，听到的是以成年人用拿捏孩子腔调的声音演唱的儿歌。反正我觉得还不如请真的小朋友来唱，那样的方式在我现在看来显得做作。另外，曾在eMule里挂了好久的Izzy Stradlin的《On Down The Road》居然能成功完成并被听到，除了“Sweet Caress”外也有喜欢的。    万晓利这家伙……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粗浅地听了他的新专辑《北方的北方》，不敢说自己被迷住，但已经足够感到意外。刚才特意听了上一张的一些，那时的歌儿里还能听到鼓和贝斯以及其他乐器，这一张里，它们几乎统统失踪了，只留下诡异美妙的吉他分解和弦，其他的只是些若隐若现的采样或者那种空幻的音色。于是这一张让我感到尤其神秘，同时充满灵气。比起最早听到这个人的“走过来走过去”，现在听到的这些，单从旋律上，已经不知道优美了多少倍。

    夜晚的宁静无法让人不着迷。而音乐在这个时节，就是驱散寒冷的火炉。在它编织成的温暖环绕里，一年也安静地过去了。    过去的这个年底，家里买了新房子，这几乎让他们倾其所有。爷爷奶奶越来越老了，早就应该让他们过舒服而不劳累的日子。难得他们有这样的心愿，于是就如其所愿。幸运和欣慰的是爸爸妈妈有这样的能力。这一年里，爸爸妈妈带着爷爷奶奶去过不少地方，秋天的时候终于经历了这里，想必爷爷又了却一桩心愿。爷爷的情况听上去很不好，爸爸似乎在抓紧时间尽力实现他的所有愿望，像是万能的神。    弟弟经历了若干曲折。但是他已经不是孩子，须担当这些和接着会不请自来的那些。    大王依旧耐心地照顾叔叔，一年里跟他倒是时常见面吃饭。在北方，他有了新房子，并且明年还会有另一个新房子。想来他将不必去挨朝九晚五的生活，瓦片儿应该可以让他保持茁壮。    大明通过了司佳节又重阳法考试，不枉他当年毅然辞职以及失踪于互联网。    小明即将结束密云生活，喜事是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公务员考试。另外，还拥有了自己的新车，胃口依然好。    吹吹在四月成为一位丈夫。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高歌保持一贯的神秘低调并呈消失的趋势。结婚也被纳入计划，和媳妇儿俩人双双报了在读研究生。    常小青和孟韬实现了他们的初步计划，我去参观了他们的棚。难以掩饰自己对他们的敬佩，同时加强了对他们的期待。    兔子是这一年里我必须要感谢的人。你是一个好姑娘。希望生活里美好的那些，在以后都能被你一一发现并让你喜爱和留恋。    霜冻们终于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蛋。《极夜》，在我看来那是一张美妙的唱片。将来的那些，以及队长的S.I.N都让人充满期待。认识哥儿几个，是这一年里的又一件开心事。多次去排练室和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同样美妙无比。    莹变成新娘，并且即将升级为妈妈。也许你曾做出的是愚蠢的决定，但谁能阻拦你改变的脚步呢？天保佑你的以后，以及可爱的小朋友。    祝愿这些人在新的一年里都如愿。        10月和12月分别经历了COB和霜冻的现场。站在台上的不是我，我是听众。    一年里听了太多好东西，说不上听得最多或者最喜欢哪一张或者哪一曲。这些美丽的不停出现，让人感觉欣慰甚至愉悦。有些是早就出现，我的耳朵迟到；有些是一直在听，时间久了便更加喜欢。终于听到了窦唯先生的《雨吁》和《幻听》，汪峰的《信仰在空中的飘扬》也非常不错，再就是要提到痛仰的《不要停止我的音乐》——这是一张容易被人喜欢的唱片。老郑钧的《长安长安》听得多了，觉得其中的一些也能打动我。另外，虽然说不出原因，但开始打心里觉得，左小祖咒实在厉害。新裤子年底出的《GO EAST》也没听到，是一张主要由其他乐队演绎其旧作的唱片，有些好奇。再就是偶然知道的マキシマムザホルモン（Maximum The Hormone）：哎，他们给我的新鲜感恐怕很难轻易褪去。    当然，旧爱仍爱。    从来也写不来具备专业气质的所谓评论或者哪怕是赏析，还是只能用乏味的“好”或“不错”来描述它们经过我时给我的感觉。祝愿他们在新的一年里灵感不断，甚至彪升如房价。    我自己呢？现在大概只想感慨自己的幸运。你可知道，我仿佛尝到了16岁的味道。

    第一天     如约出现在新街口在下午两点半之前。冬天下午，寒冷但是没风，这里显得比夏天宁静得多。出了地铁，那条狭窄的路上静静地布满等红灯的车。穿过它们，再走上几分钟，拐进那条胡同。    我来早了，大王还没到。我看到门上的锁了，可还是透过窗往里瞧了瞧。屋子里几乎没有光亮。转过身站在门前，习惯性地抬头看看那几棵树，叶子早没了。这样反而更容易看到蓝天。没有遮拦的天空显得更高。阳光投到东面高墙上，树和房子制造了阴影，那景象美极了。     马路对面的新华书店很久也没进去了。时间还早，外边又冷，于是推门进去转转。目光即使只是游移着经过一个一个的脊背，也能让自己忘记时间。走到一个角落，居然发现了《达摩流浪者》。之前一直想买这本书来着，但念在自己买了几本译文书到现在还没勇气看完的份儿上，所以粗略翻了一下后决定：这书还是先不买啦。    大王终于抵达。跟他到四环买了猫粮之后回到屋里，比外边儿暖和不到哪儿去。炉子的烟囱估计是被猫们碰的，歪倒在一边。屋子里往日见到的很多东西已经被大王搬到立水桥了，今天回来的任务是将其余的三只猫找到并带回去。但我们失败了，等了一会儿并没见到它们。大王将水和猫粮放到门槛边上，希望它们回来以后有东西吃。    匆匆告别新街口，我们坐城铁前往北方。外边的大高楼和树，车辆和人们遥遥晃晃。下车的时候，太阳似乎已经下山了。大牛一干猫等大概都在，但我只见到了它。它最大大咧咧，伸直了躺在床上一处最惬意的地方，见到我来都不打招呼。比起上一次来，它返回了干净和光泽，眼神还是充满超然的不屑。    晚上睡觉前和大王聊了会儿——很久没在这样的时间里跟他面对面地说话了。我们谈论的，对我来说是一个很不轻松的话题。他在他的角度给予我真诚的建议，我更多时候是默默抽烟。躺在床上的时候，透过窗子，我看见安静的冬天的夜晚，灯光和万间广厦。    猫在夜里断断续续地叫，或者蹿到我枕边，搅得我无法安眠。   第二天     十点多起来的时候，大王还趴在那儿。我踢了他几脚，他还抱着被子装死。    我们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但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抵达安定门地铁B口，等其余四位。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的是，高歌居然接着出现了！随后小明和吹吹这一对儿，以及大明也出现了，于是去吃饭。    饭桌上听他们谈论房子，车和股票，心里茫然和难过。    走到外边猛地觉得，北京今年的冬天，确实冷。

    心里藏了些复杂的味道，在这些天里。说话还好，可换成是写，就实在不喜欢直白地说出来。最近终于开始像个冬天的样子，不过，幻觉和想象力酿成的甜蜜让我体验着寒冷却又不厌恶它。心里奢望着假如自己从此再写不出东西，那么请赐给我一次回光返照的机会，让它折射出我的悲喜。    《晴朗》里边有一个描述：“利刃般的女人”，我极喜欢这个比喻。我已经把一个姑娘放进我的心里边了，出乎你我意料地。所以每当在外边抽烟或者走路，一抬头见到稀有的蓝天，感到说不出的幸福和开阔。也许一个月前的我也绝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勇气，即使是在某善良姑娘近乎怂恿的鼓励下。    可一旦事态不如我所想，我反而觉得慌张。说来惭愧，时至今日，自己似乎还是没办法从容面对这样的转机。和自己年纪不相符的紧张不免让人回想起一个久远的感觉来，甜蜜，又加着忐忑和悲哀。可是渐渐地，自己心里已经变得坚定了。这让人终于觉得与从前不同，心里也不由得感到高兴。    有些事情怕是这一生也难以改变了，尽管每每想起来还是要叹气、感到自卑，可是不接受、不情愿又能如何？可是，说不介意也实在底气不足。只盼望把精力分散在更多的其他事情上吧。    未来从来也是无法预知，所以担忧始终都在心里；不过却也因此时刻做好承受的准备。另外，不认同“过程结果”说，“结果”只存在于中央电视台的电视剧和小说里。爱是延续，日子是延续，生命也是延续，这样说来便无所谓“结果”。怎么可能完全脱离？    “恒久忍耐”“永不止息”……浅尝滋味的我感到，它们并不是冰冷的字节。现在，它们居然也能让我觉得心里一暖，像是忽然有了无比的力量。    这样的感觉真的已经太遥远了，而且从前的似乎都那么不真切，那么不塌实，没有质感。如今，却像手里握到盛满温水的杯子，心下已经醉了。因而想到日后即使重蹈覆辙，也足够满足了。    不过，现下我宁愿做回当年的自己，将以后想得美好些并保持下去。    “真好啊”。这样的话我甚至多次情不自禁地说出来。背影，车站，声音，飞机，手套，下午，居然也都是甜蜜的词汇：我都会记得。也请记得26岁的或者16岁的感觉。

    大雪时节，想起之前来：似乎这个冬天的雪以被它们透支了。傍晚的时候站在路旁，不知道冷还是不冷。远远地见一辆模样眼熟的车晃过来，等它门一打开便进了去。低着头感觉到车辆在转弯，没有一点儿异样的感觉。可是猛然听到报站时分明说的仿佛是这车从前没经过的地方，警觉起来再听。好在还勉强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便及时下车，过天桥到马路对面等反方向的车。险些酿成悲剧。    心里头说不上亢奋或惬意，但前些日子里，情绪倒是似乎跳跃在零的刻度之上。大概由于这样的缘故，在低温天气里未曾配合地捂得严严实实居然也不感冒或有其他不适。然而自然规律让我们知道，潮水总会在冲上岸后重新回归到低处。潮水的回归想来有地球重利的因素，情绪的跌落呢？    诚实地说，用到“跌落”有些勉强。时间久了，人可能连“跌落”的力气也没了。    有些事情确实是一直困绕在脑子里的。且不去探究最终是否能理出一个合理的顺序来，单是偶然想到那些，就感觉到混乱了。有的时候固执，会顺着混乱里的一条线索企图深入进去，然而往往只能让混乱升级。    人的心思应该是可以被准确揣摩的，无奈我不具备这样的本领。但是语气的轻重，表情的变化，这些算不得敏感的表现，即使在一个再迟钝的人，心里也会随之有或多或少的疑心吧。而构成它们的任何元素——一句话甚至一个词语，一下皱眉或一枚微笑，如果在脑子里与经验和常识稍微进行些关联和推测，就会让自己看似本能地作出反应。这大概不能算是本能，我们只是脑海里记忆了类似或相同的情形，一次或者多次，便显得熟练。    悲哀的感觉若由己生，格外悲哀。像是困苦之人，每当口袋里的硬币少了一枚，绝望的感觉就增添一分。我被认为是心重的人。假若有一座天平，我将请灰尘作砝码称测它的分量，然后将它们掩埋入土，并植上树木，倒要看看它生出怎样的花朵和果实。    理性让人在开始的时候就不该动些日后可能会导致悲剧的念头，是保守的；感性让人在完全有把握酝酿一出悲剧的准备下仍放任自己由着性子般豁一下，是革莫道不消魂命的。可有的情形里，我觉得理性只用于基本上与己无关的事件，用到自己身上却只是说起来容易。这件事既不感性又不理性，只因侥幸。所以日后倘非不幸，就足够万幸。    想来只会让自己苦笑。原来自己同从前比起来，仍是别无二致。心底里，仍然还祈祷着冬天晚些来，让花朵迟些再凋。

    早上出门儿忘了带约等于闹钟的手机。    一天里也没觉得异样，晚上回来发现有几条短信，有一条是弟弟发来的。他说：“我家被盗了……”脑子里登时混乱了一下，赶紧打电话过去。    想不到难得忘带一次手机，竟发生这种事。    其实是昨天的事儿。他的那台旧笔记本儿丢了，钱包里的一些钱（对他来说可能是所有的钱）也被卷走了；但小偷儿发善心没带走他的身份证，甚至明明翻开了装相机的包，居然也没带走。弟弟言语里听不出慌乱，反而平静如常。他叹气说：“本来昨天回去心里挺高兴的，想着今天不上班儿能睡个好觉儿。一开门儿……”    我试着去想象当他钥匙拔出来推开门一瞬间看到的场景，心里不由一酸。    他反而安慰着我，说明天就发工资了，晚饭可以去找他同学吃，窗户的锁也修好了，叫我不必担心。我唉声叹气一番，挂了电话。    他小我四岁，属兔。关于他的最初的记忆，隐约只记得他出生不久躺在炕上哭，爸爸不耐烦地嚷嚷。即使是幼小的我，当时恐怕也明白，以后我就是这位的哥哥。还能记得第一次搬家之前哄他在屋子或院子里玩儿的一些碎片：爸爸用一张张黑白照片让那些瞬间成为定格的二维世界。    但我们始终算不上亲昵。从他懂得出去玩儿以后，我似乎从不曾带他出去玩儿。记得小学的时候，每天吃过晚饭准备跑出去，爸爸或妈妈准会叫我带着他。我可不愿意，应该不是因为不喜欢他，而是大概觉得，带着他去和自己的一群伙伴儿玩儿实在累赘。好在他也有自己的伙伴，并且也不十分纠缠我，所以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这小子也有叫我讨厌之处。原先属于我一个人的玩具和画报忽然多了一个主人；这倒还在其次：要命的是他是如此善于破坏它们，将画报撕毁，或者让玩具残疾或者干脆失踪。年纪再大一点儿，他甚至偷拿了我的贴纸和拍人儿拿去送人。后者曾让我伤心欲绝：要知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些简直是他的一切。从此我心里自然对他有了一分记恨，爸爸为这事儿似乎也教训过他。最后的一次，是我高中放假回家，发现他把我视若神物的磁带借给别人，要回来时已是破旧不堪，大概也是为这事儿印象里最后一次跟他动怒。    亲哥儿俩打架不是希奇事，我想天下其他的兄弟也一样。我和他也动过手儿，好在我们都算不上是爱调皮捣蛋的孩子，平时也难得和伙伴打架，跟亲兄弟打起来下手更谈不上重。何况在我的记忆里，几乎都是我动了手，他最多只是还几下，更多的时候都是忍受。我印象里的一次是暑假，在大姑家不知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我动手打了他。我记得我那一次似乎发誓狠不得打死他，于是下手也重些。这件事，我俩不约而同都印象深刻。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他还作愤然状地说：“都给我打出血了！……”我笑着争辩，心里却常想起他哭着的样子。老罗说过，小孩子打架比发育，我可是比他大出四岁。不过所谓“打架”，即使让当时的自己充分发挥，也不过能瞎抡几拳胡踹几脚；何况往往旁边有人拉架，若是无人我想到自己打了他爸爸妈妈肯定饶不了我所以我必然也心存顾虑有所收敛，所以从来也没不至于有一丁点儿严重的后果。    他能怎么招到我？估计无非还是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跟他玩儿。    不过也有和谐的时候，大多数是在家里。那时候妈妈在厨房作饭，俩孩子就在炕上玩儿得不亦乐乎，确实符合亲哥儿俩的身份。再后来家里有了游戏机，玩儿起魂斗罗来配合得相当默契，到后来根本不用交谈，就知道谁该去打敌人掩护，谁去吃奖励。    小学大概三四年级的时候，他也上小学了，但他学习远不如我用功。全家人至今也还记得他的一次数学考试考了57分。父母对此当然很头疼。终于有一次，他的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要我去向爸爸告状。但回到家看到爸爸动手打他，并把给他买的东西都砸了毁了，摔得满地都是，我也大哭不已，上去拼命护住他，仿佛惹他不高兴的是我自己。    从上初中之后每天早起晚回，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少了许多；高中离家百里，寒暑假才得在家多住，抬杠拌嘴少了，但也有了些共同语言。俩人都开始喜欢摇滚乐，都开始学着弹吉他，我猜想自己对他或多或少有些影响。我上大学以后，曾买了一件Cobain的短T恤寄给他（是为了圆之前的承诺），想来他是非常喜欢，现在的夏天也穿着它。他也偶尔写信给我，说如果将来俩人更组个乐队就好了。在那些年里对于他，心里自然已经没有了少年时那么多讨厌，可他偶尔还是会生出些事端来让我们感觉麻烦甚至伤心。    他终于还是从那样一个大学毕业了。前前后后一段时间里，他的状态恐怕就是当年的自己，迷茫无助。在他的面前我从来神采奕奕，说些宽慰和鼓励的话；但背地里，我也甚为苦恼，又爱莫能助。虽然不会斥责，但真是不愿意听到他用自己当年可能也一样的口吻说着消沉的话。跟爸爸打电话，爸爸言语间也能听出些不满。我却始终对爸爸说，我觉得他将来一定比我混得好，我还要指望他呢。    他来北京以后，见面总要和他一起吃个饭。他每每张罗付帐我自然都会阻止，并偶尔给他些零用钱。这在做哥哥的来说是再正常不过，只恨自己不上进，不能成为他的荫蔽。心里也一直盼望他能早日不叫我们担忧，并让我引以为荣。    终于前些时候他又找到一个工作，过了些时日，愉快地对我说一些面试和上班的事情。我为他高兴，爸爸也终于像是稍微松了口气。爸爸总对他有一些怀疑。我虽说不上如何相信他，毕竟年纪相仿，更能理解他。每当两个人像大人一样面对面坐着吃饭，抽烟，聊天，我心里都由衷地觉得：真不错。前两天电话里他还说，等发了工资要请我吃饭，可谁知却又生出这样的意外来。    好在，他确实已经不再是那个拿了我的东西给别人，或者被我推搡几下就哭的小孩儿了。我心里也依然相信，他始终会强过我，让我在想起他或者说起他的时候，面带笑容。

    反正我是没有料到，眼见着十月过完会下雨。我猜行走着的大部分人都在瑟瑟着，经历低温的入侵。四季都装在随身小包里的伞，我懒得把它拿出来打开擎在手里。一来它只为增加小包的分量而存在的象征意义大于它的实际用途，再者在这样的晚上，即使它真的遮挡了所有可能落在我身上的雨水，也完全无法阻拦寒意。    街上依旧堆满车辆，还有匆匆的行人，但这样的场景教现今的我回想起来像是一部默片，听到的只有安静。另一个让我没料到的是，仿佛是第二天的深夜里开始，雪提前抵达。    在还没有来得及找出November Rain来呼应这种意外的情况下，我在雨后的第二天下午出门了。单薄的外皮包裹着的我在踏进外面时，被落在地面和飘在空中的雪条件反射地惊了一下。但懒惰使我毫不在意般没有停下来。外面的世界由此显得格外明亮而沉静。我在公交车里坐在靠着玻璃的位置上，漫无目的地透过玻璃上的薄霜向外看。    不知为什么，最近时常回想起最后一年住在楼上的时光。而且几乎是同样一出。季节接近夏末秋初，天气晴朗的午后。我记得清从阳台上望去能看到的一成不变的世界，但是感觉天空格外高，风格外静。屋子里只有我自己，我起得晚。之后是去洗澡，在用墩布给我活动范围内的地面也洗过等着它晾干的过程中，我在水房里洗衣服。音箱里播放出我能跟着唱的一些歌儿，这使洗衣服也不再是一件枯燥无聊的差使。在把衣服们全部转移到阳台上的铁丝上以后，看着它们将水排挤出，我胡噜胡噜还没干的头发，爬在窗台上看。    那会儿我曾认真地听过好多歌儿，无论是陈旧的还是新鲜的。那时的自己那么容易对它们产生共鸣，并使它们成为自己杂乱意识里的一部分，甚至会被左右情绪。巧合的是，我刚想起过那时听《晴朗》，此刻耳机里它就奇妙地出现了。    真奇怪，那时候好象比现在还要无所事事。    也不知道，这样如出一辙的日子，我当时度过了多少。    其实从感情上说，我始终觉得那样的日子离我还不算遥远。但当时的情节像反复出现的梦境一般叫我觉得有些迷人。可惜我大概是无法教自己重新坠进那样的梦境里，很多都已经改变了，沿着我无法掌控的轨迹。我可能确实对那样的时光有些依恋——这不是承认不承认的问题。尽管过得安逸，但心里比起现在还有迷惘。不确定的未来、时常暗自感怀，这都是当时自己的状态。即使当时是如此的笼罩着压抑的色彩，可有时我确实享受那种味道。    天气确实冷了，秋天去八大处的计划被我就那样并不惋惜地搁置了。树叶和草坪还算不上黄或者枯，肩膀、头顶和身上的积雪使它们看上去如此沉重。不知道这样的时候，大白猫和它的哥们儿们栖身何处，光着上身只有一条胳膊的乞讨者栖身何处，将要被我感觉到的感觉和说出的话栖身何处。    偶尔怀疑起爱、信仰和理想等词汇，它们究竟是毒药还是力量。还有自己一度着迷的东西，自己的热度是否一直保持在充沛状态，或者所谓热度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幌子。我越来越需要明白，我几乎所有表现出来的都具备明显的目的性，我还是不能达到随性和自然。假如我用旁观者的眼光打量一下自己，怕是会笑出声儿来。坦白地说，想到这些来就如同从美梦里醒来，留给自己的只有空虚和一些失落。我看到它们变成一张白纸上的折痕，又一条折痕……多到我无法用手将其舒展、压平。    出门再回来的路线是一个圈儿。圈儿多了，就成了一个绵长的省略号。    我对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儿厌倦。    人啊，为什么还要每天都驾驶着一具躯体？这果真是他的一部分？

    天气一冷，就到听COB的好季节了。记得去年还对自己说过，听COB可以取暖。但今年恐怕实施起来有难度，因当时的条件已不太具备。    上礼拜四居然并且终于有幸亲历COB现场。    傍晚六点多公交车和双腿将我运抵。兔子早已经在那里等从她手里买票的一些人，她当天扮演的角色是把赠品交给这些人。主办方当初信誓旦旦承诺的赠品，有一些并没有兑现，她带来的是一些CD以及海报。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两张COB的CD，“Blooddrunk”和“Skeletons in the Closet”，非常之激动和满足。随后任老师以及夏桀依次出场，和任老师在可以吸烟的区域再次分享了他烟盒儿里的最后两根儿烟并听他感慨我的烟多么厉害，继而和夏桀简要回忆了一下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任老师买的是VIP，得早点儿去排队。兔子及她的高中同桌以及我接受夏桀的建议，舍弃暖场乐队部分而是去吃点儿东西，出门的路上发现等候入场的队伍从三楼几乎排到这建筑的入口。    后来并没跟夏桀一起吃饭，因为他路上陆续接到几个电话，原来前中断的几位几乎都来了。于是我们谢绝了他的好意单拨儿找了个地方吃。    经历这些后重返那里已经九点多，在二楼就听到应该是“Blooddrunk”里的一首歌儿，我于是跑了两步儿终于检了票进去。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拥挤的人群，想必COB哥儿几个就站在不远但看不见的台上。我本以为现场会按照门票约束观众，可我居然没找到到指定区域的方法。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看或者听演出，加上下边视野比门外强不到哪儿去，于是毅然上了二层。在尝试了两个不同的地点以后，我选择了二层一处与舞台平行的位置，如果我不近视，在这里我甚至能看清哥儿几个的表情。    票上不是写着不准带相机什么的么？可是VIP区特别是Alexi经常出没的位置前，几乎所有人都高举着相机，稍远处也不时有闪光灯晃几下。    作为一名专业的非专业人士以及不称职的乐迷，我只能叫出Alexi Laiho和Janne Warmen的名字，演出中能说出名字的歌儿也只有“Hate Me !”“Everytime I Die”“Blooddrunk”等屈指可数的几个，更遑论歌词。所以我对台下那群可以跟着一起唱的朋友们表示由衷尊敬。从我的视角看去，用满坑满谷来描述还真不过分。    外行看热闹。所以我只是打心眼儿里感叹，老外这现场就是不一样儿。灯光绝对准确地跟随并渲染了每一首歌儿，每个人也都被染上了它的感情。而我所在的位置，也可以清晰地分辨出所有乐器的音色和人声，吉他和键盘的solo几乎毫无损失地进入我的耳朵；虽然始终置身在高分贝中，但直到看完全场，也没有任何耳鸣或类似不舒服的感觉。台上的几位自然没得说，Alexi为大伙儿表演了后仰啐痰和甩琴等绝活儿，夹杂着大量“Fxxk”同台下的乐迷朋友热烈交流，并时不时凑到Warman身边儿腻味（BBS里有人管这叫发嗲）。由于同Warman直线距离不出十米，我甚至能看清楚这位被称为“琴邪”的Warman手上工夫，果然了得：难怪任老师曾说，（大意）Alexi弹的那些我也会，我是为了去看Warman。下边那个位置最常出现的是二琴，他同样卖力地演出，在一些曲目里忽然凑近麦克风负责和声，或者跑到对面跟贝斯对着来一段儿。我发觉他头发也已稀少，而且大概是乐队里汗腺最发达的一位：自始至终Alexi的头发都能轻盈地飞扬着，而他则经常在曲目的间隙下台接过演出人员递来的毛巾，贪婪地擦来擦去，末了还得接过杯子喝一口儿。    没能看见想象中的旧汽车和汽油桶，但在挂着“COBHC”字样大旗的台上，以往只能在视频里见到的他们，今天活生生儿地出现，并带给我们虽然我叫不出名字但耳熟能详的音乐。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遥远的人，可这一次的感受格外深刻，以致我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激动的表示。我只是始终站在同一个地方，扶在护栏上，用耳朵和眼睛以及身体轻微的晃动来记录这梦境般的时刻。    我身边狭窄的通道上轮流出现几位背着大包儿手里握着大相机的朋友。他们大概只是来拍照片儿的。    十点二十左右COB们干脆地结束了演出，后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就无从知道了。我只是随着一些同样没有守侯在那儿的人们一起缓缓从门口流走，之后幸运地赶上了地铁。在等待地铁的时候，我还听到站台上有人以黑嗓发出吼声。

    初中时教生物的老师在他课上曾对我这样预半夜凉初透言：你早晚坏在你这张嘴上。    当时的情形是，他在上边讲课而我则一如继往地在座位上接下音，引同学笑。当他那样气急败坏地指责我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我不敢多做声，居然还觉得有些委屈和伤心。在这之前其他老师的课堂上我也被这样在大庭广众下点名儿批评过，事后由于良心不安我还主动去找彼老师承认错误，得到了宽恕。然而这一次此老师的言辞却出乎我的意料，使我在愧疚的同时对自己未来的人生产生了隐隐的担忧。    多年以来我时常冷不防想起这个情节来，有时也当作笑话讲给朋友听。自然，它在我心里可不是作为笑料存在。每一次我想起它，不免认真地对自己说，言多必失。倒不是提醒自己所谓“收敛”——我以为的“收敛”乃是主观上不显露自己的光芒（至少是锋芒），而逞一时口舌之快为自己招致灾祸显然不是什么喜事。在对自己进行反省的时候我是诚恳的，这一点毫无疑问。失败的是，即使在教训被诚恳地吸取又时而复习后，我依然屡次重蹈覆辙。如此说来，怕只是还不那么的深刻。    在与人交往时，我倒是可以做到使自己不显得强势。我乐意以一种卑微者的身份或充其量与对方平等的态度与对方相处，在我看来这是种近乎礼节般的尊重。聆听对方的话，不碰触对方的伤口，让对方在寻找慰藉时使其满足……则都是后话。    我越来越感到悲哀的一个事实是，人们在面对泛泛之交时往往能做到即使发自内心不喜欢对方、甚至在背地里努力地咒骂对方，也能做到在同对方交谈时话语间表现得客气或者留有余地；然而在面对关系亲密的人们时，却会冷若冰霜甚至口不择言。客观因素在对比这样的结果的时候显得那么的不重要。真正能通过语言就轻而易举射伤人们的，都是他们关心他们或他们关心的人。    同样悲哀的另一个事实是，A和B是至亲的双方，A对B讲话的口吻听不出一丝该有的感情，这让B显得无奈和伤心。而作为C的无能的我，与AB双方同样亲密，在修补双方裂痕的过程中，对A态度的不满和对B的同情交叠起来，痛苦不堪。    如此看来交谈果然是复杂的事。人们不能完全感性地生活，理智必须或多或少掌握一些。即使这样也无关心计，大概只是为了维护一些来之不易的感情。

壹 真是神经病。 最近几天在电话里说话经常被人问道“感冒了吧你”，我说没有的事儿。许是连续的两天报复性睡眠没太掌握好分寸，再许是在空气流通欠佳的格子里反复吸了很多烟，傍晚出门的时候觉得头晕。 电脑是毒药般的物件，让人安逸又害人不浅——抛开它作为人们赖以谋生的层面来说。它确实有些控制了我，而我又那么心甘情愿被它控制。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虽然几乎每天都与它厮混在一起，然而这绝不是亲密的关系。 走路的情致不是很高，即使是在天气美好的黑夜之前。草草转了个圈儿回来，坐在电脑前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关掉它又回到床上去。在这之前下了大的决心，费力地翻出装在纸盒子里的大学以来收到的信件，想藉以入眠——躺着的感觉才是安稳。   贰 掐指一算，已过秋分。难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象舒服了些。可是衣服上仍然是无法摆脱的丧气的气味儿。它们是漫长的夏天精心为我酝酿的，简直已经成为烙印。哥们儿也真是没救儿了，每天都坦坦地带它们出门儿，显得心平气和。 一早一晚有些凉。于是我发现有风的时候大白猫喜欢趴在小区里乱七八糟停着的汽车底下，缩成馒头的形状。它还有了新的伙伴（或者对手），另外的一个同样颜色的同类——但后者显得更加年轻漂亮，更加神采奕奕。它两位和另外一个杂毛儿的伙伴最近时常同时出现，要么是站在谁家窗户下边儿一动不动，要不就是保持距离闲庭信步。 想去趴八大处来着，但有点儿懒得动弹。 有那么几天，天气真不错。每当在门口儿抽烟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说这天儿真应该干嘛干嘛去而不是干嘛干嘛。   叁 从离开大学到现在的两年多里，再也没收到过信，也没写出去过。 时至今日我仍然喜爱那种感觉，并从心眼儿里想念它。那是多么纯洁又美好的交流啊！胜过眼下我能想到的其他方式。我怀疑自己有收藏癖，或者叫不扔垃圾癖。包装盒儿，空罐子这类在被打开以后就基本已经结束使命的东西，我都以日后或许能派上特别用场的心态保留了下来。如你所知，当它们形成一定规模就成为负担。可我还是在它们几乎堆积成山的时候才将其粗鲁地扔掉。所以说到底，恐怕这一行为应被归入懒惰而非节俭。 信这东西似乎没什么不同。但在接收过其中的信息以后之所以依然被保存，怕又是出于自我满足的心态。不能否认的是每一封重新打开的信都令人心神轻盈。逐个儿破译那些文字所代表的含义，如同在读他人的故事：里边提到的自己干的一些事儿，已经淡忘了。 我曾经和那么多人亲密过啊！我不免这样感慨道。 里边的一些，是自己喜爱的姑娘们写给我的。有一些，我甚至清楚我以近读过很多遍。虽然说我自以为读信只是简单的并非寻求什么的动作，但里边一些温柔的句子让即使是今天的我也觉得些许甜蜜。爱情啊，虽然我可能不曾纯粹地经历过你，可你让我品尝过“片刻的欢愉”。    我怕是再也无从知道自己写出的那些信，现在哪里。   肆 不止一次从不止一个人口中直接听到或揣摩到，他们对我对待朋友或者简单的“他人”的态度的不满。我总是掌握不好距离。   伍 汪峰前些时候出了新专辑，《信仰在空中的飘扬》。说实话，那封面儿我是真没看上眼。 一直以来也说不上多喜欢汪峰的东西。第一次认真听是在复读那年，当时的同桌极喜欢他，推荐我听“再见二十世纪”“晚安北京”等。后来听过《花火》（再后来甚至还买了这张CD），觉得有一些还真不错，感觉这位也比较有才情。然而后来经常出现在晚会里的一些实在让我不喜欢。所以当我看到那张《信仰在空中的飘扬》时我只翻出来看了眼背后列出的歌名儿，就又放回原位。 直到有天在网上看了不少人对这一张的评论，才决心听听。听完觉得，我认为评价得比较长的几个人说得还比较中肯。总体来说这是一张我比较喜欢的专辑。 并不是说希望看到这些老家伙一直像当年一样躁，谁都不可能永远二十岁——但毕竟现在自己的这个年龄距离大彻大悟的境界还远，所以类似他们当年的东西更容易让自己有共鸣，所以听到“名利场”这样的歌儿，还是觉得那股劲儿非常“可爱”。另外的“春天里”“母亲”这样和缓的歌儿里，也能看到这个男人还依然真诚。这就足够了。

    原本是九点多就平行于地面了。小说看到半途，起来喝水。结果睡意全无，鬼使神差重新开了电脑。    昨天和兔子去了福声，在用她的名字可以八折优惠的诱惑下，我脑子进水般汹涌地买了10张CD。自己这样冲动的做派总在事后觉得多少有些诧异，但当时的动作和心跳却都本分地表明我是多么平静。许是憋得太久，于是第一次一口气毫不犹豫一掷千斤。    想到这个就找出其中的一张来，是已经古旧却崭新的《我想我是海》。让电脑的光驱吃掉它，我顺便能想起一些琐碎的东西来。比方说当年沉迷于磁带和买磁带的时光，顺便想念一下我那几十盘大多数是盗版的磁带。它们被我码放在几个纸盒子里，就藏在我床前的厨子里，常年难见日光。    现在回想买这一张的磁带时的情节也毫不费力，它是我骑自行车去集市的地摊儿上花了四块钱把它买下来的。那是一盘盗得很粗糙的磁带。封面上，字体难看，内页全然黑白；以及它同时具备的那时期盗版磁带的另一个也只最致命的特征：歌曲的长度都被打折。距离它的出版已经十年有余，整张里除了那首同名歌曲，似乎都没能流行起来。然而请允许我矫情地对你说，它里边散发的迷人气质至今也能使我轻易变得柔软。    喜欢一首歌儿，可以因为它的旋律让自己的身体酥麻，可以因为它的词让自己产生共鸣，可以因为它营造的氛围让自己迷醉，也可以因为它的再次出现给你的记忆凭添分量。它们之间似乎又并非完全孤立开的，往往重叠在一起。喜欢它，倒也不见得让耳朵与它终日厮守，它身上的灵气使它总是在正确的时候出现，旋又离去。当它已经在你心内扎下了根，你便不必担忧它的消亡。它从此生长在你的身体里，或者融化开来。从此，它便不再仅仅是一首歌儿那么简单。它沾上你气息，真正有了生命。它会讲起你的往事，或者引导你对它讲出往事，甚至促使你释放出久违的爱，或者思念、苦痛。而你此时所存在的，不是可以触摸和亲吻的那个世界，仅仅是自己的身体。    我曾经有过那种走着走着忽然被从某处传来的声音拽住的经验。坦白说这不完全是情不自禁，我的身体也愿意配合我那样做。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场景让如今的我怀念。我相信自己的身体，日后在相似的场合依然会配合我，尽管我还无法知道它是哪一个声音。    当我知道自己的一部分即使是在今天这样的光景里依然保持坦然和舒缓，我不禁欣慰无比。价值观左右思路及行动，但顽固的依然顽固，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自由不过是一种选择，只要我乐意舍弃。

    一礼拜中的固定几天傍晚，必要夹在蝇群般的人中经过密实排列在本就狭窄的路边的各种摊贩。他们每天兜售大抵相似的物件儿或吃的东西。几乎每天都有人招呼着自己出售的“甜玉米”的价格，可为什么就在那天，我如以往那样快步经过其中一个时，那泡沫箱子里装载的一堆整齐的金黄，它们散发出的气味使我中弹般，在一瞬间想要流泪。    它与我记忆里的气味竟如此接近。    一家人里，奶奶最疼我，至少在当年幼小的我看来。稍微有了些年纪之后，我说不清是因为真的是对她亲近，还是简单的只是想离开父母去家以外的另外一个可以短住和玩儿的地方，但大学以前的几乎所有寒暑假，我确实都准时出现在那小村子里。每一次奶奶和爷爷同我一样，都显得高兴，十几年的记忆里都是如此。我同他们的所有交流，从小到大，都显得那么不拘谨，到后来甚至愈发贫嘴，它们也大多是愉快的。我绝没有办法细数他们对我的种种疼爱，以及我对他们的眷念；我也举不出任何一个例子，以证明这些，仿佛一出生便在头脑里带了这样的烙印：他们那样爱我，而我也爱他们。    每年的暑假到奶奶家，都会经历庄稼从最旺盛到丰收。奶奶家年年都种棒子，大部分都是在收获后卖掉，可能还会留些充当猪的美食。这样的棒子，奶奶说，是不适合吃的。她每年都特意另外种一些可以“适合吃”的品种，因为他知道我最喜欢吃糊（我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音同忽）棒子：那恐怕是我人生里永远难以忘怀的美味之一！秋收之前，这部分特别的棒子便一直被我惦记着，奶奶平日里下地干活也经常去关照它们，然后回来对我说，再过多少天应该就能糊着吃了。    终于，它们成熟了。    有的时候，我似乎是跟着奶奶一起去地里把它们掰回来，但大多数时候是奶奶一个人把那么多棒子带回家。剩下的时间里，我就是看着它们被剥去皮，进锅，若干时间后，那香味儿就准确地钻进我的鼻子。奶奶会先给我捡出一根儿：“尝尝。”自此之后的一些天，它是我的主食，一直到吃光，绝不会腻。在那段岁月里的我看来，吃不到奶奶糊的棒子的暑假，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教人充满遗憾和失落的暑假。    对不起。套用看过的一句话，我的记忆在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汹涌了。即使在这样叫人很少感觉到舒适的另外一个地方的夏天，我仍不避讳使用“让我觉得无比温暖”这样的字眼来描述我的感觉。    老实说，这几天我时常想着，前年的夏天我最念念不忘的是统一绿茶，去年增加的是各种牌子甚至杂牌的花露水，今年我又开始在心底里赞美着凉席（捎带香皂——我之前从未觉得它有多美好），它们似乎是如今的我在这样的地方，陪伴我度过夏天的最亲密的伙伴。忘了是从哪年夏天开始，我已经很难再闻到奶奶家那口热气腾腾的锅里诞生的糊棒子的香味儿。    奶奶老了。她今年已经七十一岁。    我不知道，在自己大孙子不曾回去的这些年夏天，她是否还单独种一些只为了糊着吃的棒子，在它们成熟的时候满怀着愉快，将它们带回家，装满那口锅。假如是，她在等待锅里的棒子糊好的间隙，坐在灶火前，会不会想到，生辉小的时候最喜欢吃我糊的棒子。假如是，她会不会费劲地从 ** 儿上站起来，略显蹒跚地缓缓走到门口儿：生辉该回来吃饭啦。    奶奶，生辉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对着电脑哭成了泪人儿。    这些年来，我开始觉得，比较起来，父母更加亲近。于是，言语虽依如往昔，但内心里却觉得奶奶和爷爷已经逐渐变得疏远。每当我察觉到这一点，我是多么难过。我一直都没有也绝不会离开他们，但这样的冷落，在此刻教我感到格外痛苦。假如他们也不幸察觉到——我真无法体会他们的心酸。    好在，顺利的话过些日子可以回家呆些天。兴许，我又能吃到他们了。

    跨越过凉爽的界限，夏天的炎热的风袭击了我，使我“艰于呼吸”。无论黑夜或是白天，它已是坦坦地攻陷了城市与村庄，山川与河流，俘虏我们，使我们屈服。我们被迫渗出汗水，生出咒骂，进入疲累。多年以来人们迷恋般地幻想末日，用可以穷尽的方式描绘它的蓝图，进而一步步按着它的召唤，向它靠近。    雨水之前并不密集，将来估计也不会。占卜师的把戏印证了人类的无知和荒诞，除了思考，人类的行为同样使上帝发笑——你甚至看见他在高处由于无法自制的剧烈的笑使得整个身体在不住地颤抖，右手猛烈地拍打着他的桌子，左手几乎捂住整个面庞。他几乎笑出了眼泪——于是，终于也会下几场雨。    我的印象里，那天的天气可以让今天想到时也能体验一丝惬意。白天拖延了到来，阴云让夜晚继续了漫长的数个小时。到达中午的时候，霹雷四起，清越洪亮。那场雨后，我们曾再次被笼罩在新蓝的天空和清爽的空气之中，无比舒畅。    然而即使在沉重里，也总能有些能让你体察其中的美好，诚如地铁站里催眠般的舒缓音乐，344里充足的冷气，当然，还有让人赏心悦目的姑娘们。勇敢的姑娘们，她们不屈地以积极的实际行动默默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自然规律的得寸进尺，尽可能穿得少些、再少些，短些、再短些，暴露些、再暴露些。伴随着弥漫的荷尔蒙气息，她们可能会赢得男人们灼热浓烈的赞许目光，和其他女人们高傲不屑的小声儿嘀咕。俗话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和所有不是好东西的男人一样，我也时常那样故作平静地看着她们，慨叹生态和气候的不断恶化。    我当然还活着，不光健康，甚至竟然还有点儿亢奋。在度过了无数慵懒的日夜之后，终于再次乐意用外语直接翻译过来似的拖沓句式这样地絮叨一番，使看上去并不那么沉闷。在这个我看来最容易打扮成摇滚明星或者街头儿小流氓儿的季节里，我在别人眼里破天荒在自己心里实则由衷感到无奈地剪了个非常短的头发，几乎每天都经过大爷般卧在那儿的大白猫——难道它在原地生了根？我基本没见它离开过。它依然保持着不关心身边走过的是什么人或什么生物的态度，大概在它眼中，一切都不过是浮云；它只愿意保持着自己的光洁和满足，晃晃尾巴，表情里全写着与世无争。它似乎在以它独特的优越感和从容的高贵，鼓励着我，暗示着我，希望我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你的钱永远不够多，但你可以做到不因它的匮乏而感到难堪。你需要必要的调节自己心态的能力，加深理解“事物总有两面性”：就像结婚的消息，对你来说既可以是喜讯又可以是噩耗；进而学会并熟练掌握运用哲学中一分为二的辨证眼光去看待哪怕同样的一件事，不能只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一面。    夜在聆听到她的悲伤故事以后，陷入沉思。    希望她要么解脱，要么麻木。别折磨。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现在我想到的是早上们穿过的一个地方。每当我敏捷地从344上下来，走上几分钟，就能到了。绿色环绕了那里，脚下是满铺的水泥砖。一群上了年纪的女人在那个特定的时间里会出现在那儿，排列整齐，跟着从收录机之类的箱子里出来的有些失真的音乐（诸如“在希望的田野上”等）好象不那么情愿地活动身体。负责播放音乐的是个上了年纪戴着深色旧眼镜的男人，他一定目光平静，因为他面部的表情无比淡定，怕是眼前美好的场景像根儿绳子那样紧紧拉住了他。愉快的还有牢牢关在木头笼子里的鸟儿。它们大概不能在那样狭小的乐园里蹦蹦跳跳，所以只能受着刺激，卖力地叫唤着。    天气往往都不算太坏，从温度升高到不再让人战栗以后。于是，路上，地铁里，阳光遮挡住的地方，你经常可以看到各种年龄的女性不约而同以 ** 的打扮出现，就像是出门之前都彼此通过电话或托梦等其他方式约好一般。所以有的时候我会萌生一种错觉：现在的女孩儿看上去，大体一样。比起多年以前中国大地上一样颜色的人们，他们似乎更加一样。    若是太热，你可不要吝惜汗水啊。    有的时候我会忽然发现手心沁出许多微小的水珠，若是对着光亮来观察，会觉得手掌的平面也亮闪闪的。不过那黏黏的感觉显然没有那么美好，用冷水冲了以后才会舒适。    人们习惯倾诉。如同无法托住的越来越多的水蒸汽，在警戒线被拥挤的围观人群冲破以后，便绝堤般倾泻成雨。倾诉无疑，也是件畅快事，无论是诉苦或是炫耀，还是以诉苦的方式炫耀。倾诉的中心思想想来是事前谨慎地编排好的，可能已经经过倾诉者多次激烈的揣摩、修改，最终经过犹豫，当嘴巴隐瞒不住它们，警戒线也就被冲破了。在整个漫长的倾诉过程里，倾诉者大概还会时常即兴发挥一番，使其显得更加精彩婉转，引人入胜。一个优秀的倾诉者是不会容许倾听者感觉他的倾诉是无聊的，乏味的，令人有入睡或逃跑愿望的。    当然，倾听者往往是倾诉者认真挑选的对象——倾诉的内容或多或少都会具备一些私密性——最终选定的倾诉者是相对来说可以信任的。我有幸多次扮演过倾听者，并希望自己能在每一次倾听的时候做到优秀。可是大多时候我都希望自己不要听到太多我感觉属于“机密”级别的信息。所以，我最怕听到这样的嘱咐：这话你可千万别跟谁谁说。每当这时我就知道，自己要经受考验了。听到别人的秘密并被要求保守它，就像往自己身上绑上一条条锁链。    疲惫的时候，睡眠最让人想望。

    一个不积极的暗示：将来的夏天还是潮湿的一个。    四月尚未过半，我已经嗅到发霉的气味。我憎恨这个气味的制造者，黏乎乎的感觉永远让在这里的夏天无法完美（当然这并非导致其不完美的唯一因素）。这样一个奇怪的在我看来纯粹是用来衔接的月份愈发让我一相情愿地不喜欢。    不过伸展开坐在熟悉而宽敞并飞驰的746里有那么几个瞬间还是值得称赞的。我随着它不那么惬意地穿行过上午藏身于弥漫着沉闷没有阳光中的城市，从繁华到破乱都尽收眼底。可是作为城市，它是没有一刻不在发生变化的。    比如爬上灰色水泥墙上的新绿，那种鲜艳而嫩的颜色同周围的偌大显得极不协调。绿色已经越来越多了，让它越来越像个春天（夏天）了。这一年我确实没仔细到发现它们是哪天开始出现的，但依旧不知道它们从哪天开始将接纳足够的灰尘、叹息和汽车尾气，变得陈旧灰暗肮脏不堪。剩下的生命里大抵上也只有祈祷沐浴雨水的份儿，让自己看上去重新焕发那么一些想当年的风采。    我们大概都曾经也是新绿吧，像这些植物的叶片一样，在我们还是婴孩之时。    但是所有的麻烦和讨厌的东西又是我们亲手塑造的，这似乎是确凿的事实。消极和沮丧的态度是它们赋予我们的那种灰尘的颜色。可是我如何去沐浴可以让我焕发出鲜艳色彩的雨水呢？    要不是昨天在城铁里从大王手里的报纸看到，我几乎忘了许巍在某天登上大舞台。我兴致勃勃地要过来那张，看了图片下的一片倒不十分矫情的文字。猛然间我恍然大悟般这样想到：我所知道的一切，大概都是添油加醋的失真得接近荒诞的“谎言”。我并不是要说什么我有多么追求真实不容虚伪，然而当我想到我可能一直在接受编造、加工甚至粉饰出来的故事并多年来坚持着深信不疑，我不由感到深切的悲哀。    我们不论出于何种目的、通过何种手段，在将一些信息传递给接受者的时候，无意或有意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再创造。假设该消息的传递无限进行，在多次后即经过多次再创造后，距离它原始的含义将有多大不同？假设它的第一次传递同“真实”的误差可以忽略不记，那么借用数学里的极限原理，传递的最终结果只是无限接近荒诞，却永远不是荒诞，甚至依然是“真实”。    但这么说似乎又违背了哲学的量变必然导致质变的定理。一个容易观察到的现象是，人时刻在衰老，若是假设其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记，不需等到寿终，诞生之初的生命同五年后的身体也会差别明显。这么说来的话，“误差”还是不能忽略的吧。    然而失真和误差大概无法避免，所以……这些都合乎情理。    虽然没有办法，但注定的是我们要不停接受已经出离本真的消息、事物和情绪。看来，果然都是不确定。所幸的是，我永远也不会是一个科学家。

    假如每年的三四月都会重现寒意，那大抵我也不必感到惊异，这应该不是反常的征兆。不过除了在被窝儿里的时间以外，我几乎一直在感知这种低温带给我的刺激，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像浸泡在偌大的冰窖里。要命的是，我不仅要接受它，还要被迫面对来自自身的长久以来的讨厌的问题。莫名其妙的抱怨们在我心里狠狠地纠结着，让我抬不起头。我厌烦它们，憎恶它们，希望着将它们从我身体的深处全部掏出来弄死，看着它们血肉模糊，不复挣扎。    然而我永远无法具备这样的本领恐怕。不能容忍寒冷的时候我可以钻进被窝儿，可抱怨又茁壮成长到丰收的时候，我只是手足无措，无计可施。我可不想在最后的时候，苦苦地叹息道：“我的那些，荒废了的青春啊。”假如我永远这样而不是积极地做点儿什么，那样的场景必定到来并且是非常活该的。    来吧，看看我现在到底拥有些什么？    支离破碎的人际关系，陌生而疏远的朋友，被反复念叨旋又再度搁浅的计划，无法让自己喜欢起来的算不上健康的模样和身体，存折里寒酸的数字，内心里一些极力掩饰的丑陋的欲望，锈蚀的琴弦，……。    像是没有一个能让人这样说：“唔……不赖嘛。”    生平里的第一次，我对这些统统感到恐惧，仇恨。我无法坦然地面对一些人的热切表情，我抬不起头。可是我不能永远躲在被子里，逃避的态度只能为问题火上浇油。    每个人都是劝说和安慰他们的专家，像是技术高明的大夫一样。可是据说在发现了自身的疾病的时候，大夫们也需要求助自己以外的其他大夫。这不光让我觉得悲哀，更感到窝囊和耻辱。看到愁眉苦脸的病人如同镜中窥人，让我心乱如麻。我极力压制自己暴躁的情绪，试图让自己降低，再耐心、冷静。    不能无视别人痛苦。嘴里对对方轻松地说出些不用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的千篇一律的应景儿的话，简直无异于自掘坟墓。可是自己把热情的诚恳的话说完，依然无济于事的话，那么对方是不是只能生死有命？在有些“对方”这样反馈我的时候，我会非常生气；有些则只能心怀歉意。    现在的事实是，还是先关注自己比较要紧。但也不是说，就只顾自己。    某人啊，说些争气的话来让我听见吧。在这样的时候，我们都需要一些可笑的暗示和鼓励。我们总不能永远在谈起他人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丢人的羡慕之情吧？！你也不喜欢被大家一直冷落着没人搭理吧？    有点儿失控。加剧。    不说了。

    乍暖的白天给我了错觉：夏天来了。    心里被太阳一照，也渐渐产生了温暖。它蠢蠢欲动地暗示我，该去好好享受一个外出。最近总是在错误的时间屡次收到大王的骚扰短信，它们往往是这样写的：“今天天气真不错，咱们去划船吧。”“走啊，去什刹海看鹅去！”我便感觉自己已经被拉回了上一个距离还并不遥远的夏天，那时我们频繁出现在那个吸引人的地方。看来，它又准备好，并重新召唤我们了。于是在一个下午，我出现在大王家里。    他早就做好了欢度夏天的准备我看是。他在过去的那个冬天里只要在屋子中便以短袖示人，外出也只是披上心爱的哈雷皮褛儿。我们先去了那时去过好几次的肉饼店吃饭，他依然吃他的肉饼，我还是吃和每次不同的：这一次的面虽然没像上次那样留下可怕的回忆，可味道依然不佳。    出门的傍晚有凉风，我裹紧了衣服还系好了扣子。我们走在熟悉的路上，不快不慢。那个夜里就是在这个路口儿，我们看见一位过马路的女人被洒水车调戏，我们为这个曾乐了好半天。这附近几乎到处都还遗留着一些好笑的故事，足以让我们重新回味。    行人当然远不如夏天时候多。大王去厕所的时候，我站在外边儿听身边俩姑娘用广东话的大声交谈，基本上没听懂。当大王准备就绪，我们便开始沿着未知的线路旅行。    野鸭岛被我重新命名为桃花岛，我对他说当年黄药师曾在此处修行。船们应该还没投入运营，至少在夜晚就要来的这个时候是。鸭子们闲适地四处漂浮，果然是春江水暖丫先知。而走到半路与之前那两个说广东话的姑娘重新相遇，她们和同伙儿推着租来的双人自行车经过我们。我还从不曾在这儿骑过自行车。    树木还没有绿到成熟，不过两边儿的灯火已经制造出了繁华热闹的夏天景象。走得愈近声音就愈多了，并逐渐能分辨出一些歌声来。过了银锭桥，我们笑着听到某个酒吧里用古怪方式演唱的许巍某个歌儿。这个歌儿似乎很被这个酒吧溺爱，每一次经过这的时候它总在演唱它。我们看到巡逻的船在水面上飞快地行驶，在穿过狭窄的银锭桥下时也毫不减速。对，就在那桥下，我们曾坐在船上经历船上电瓶忽然没电而堵在桥下的美好事故。    大王吃了好几根儿冰棍儿，吃得这叫一个美，又是双棒儿又是双棒儿的，到荷花市场还要吃。这个时候的荷花市场跟夏天可没法儿比，毫不拥挤。每个酒吧的伙计都站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地凑近，像路边卖盘的大姐那样儿压低了声音，问你：“两位到里边儿坐坐吗？不设最低消费。”我们绅士般地拒绝了他们的美意，继续走路。夏天聚集一大帮跳舞的人的广场上，有人在放一个巨大的风筝，或者说是特别长的风筝。还有人在专注地为美丽的夜晚拍照儿。一切仿佛都在说：夏天快点儿到来吧，我等不及了！    望海楼的这一岸更要安静，甚至没有通明的灯火，舒适得像是真正的晚饭后的遛弯儿。大王自信地向我介绍了路边的一个什么学校，近了一看还真是，窗户里还有穿着校服的几个学生在做什么。有这样的学生时代，可真是不错。    还经过了自命为“鸟莫道不消魂巢”的酒吧。像当天晚上见过的所有一样，里边空荡荡得几乎可以举办一百米跑。还听到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笛声，熟练地演奏着的是一首民乐，轻快生动，让人着迷。以往更常听到的都是萨克斯。    望海楼黑黑地耸立在水里，坚定得如同堡垒。它将在不久以后焕发光明，像深邃的旋涡，一起引诱着人们。而今年的真正的夏天，会如何？

    第二天的睡眠质量往往不好，比如现在，它又中断了。我在静谧中睁开眼睛，眼光同头顶的墙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爬起来。我坐在那儿，对着的是空气。我抽烟，感冒使这一动作变得很不舒服。我只能例行公事一般加速它的燃烧，然后丢弃。    我积累了很多的话，无从说起，也不知道谁愿意听。原来我也十分不喜欢听到人们反复地念叨一些让人垂头丧气的沉闷的词句，比如“唉”“烦”“无聊”“没劲”。我也才意识到，自己过去曾以这样的方式给予身边朋友多少不愉快甚至厌恶。所以我想，走到今天这一步一点儿也不奇怪。好在我又乐观地相信，我即使到现在才明白，也还不算太迟。纵使我无法蜕变为一个积极开朗的人物，但不再以扫兴者身份出现——确实是我需要努力做到的。    感冒让我觉得开水真是最好的东西，将微烫纳入自己的口中直至胸膛，可以让人有些许的平静。我还撕开手边的一袋方便面，在咀嚼中重温了儿时愉快的体验。它的味道同那时大概一致，这很不快。哪怕这只是稍纵即逝的愉快。    除了嗓子，左边的这只眼睛也依然不舒服——虽然它已停止了流泪。在那天晚上，它受到鼻涕的牵连，泪流不止，我想我看上去一定像一个十分悲伤的家伙。事实上，我确实悲伤。不过，悲伤的对象更多是感冒本身。    我好象开始不太喜欢三月、四月这样的月份。我也不喜欢自己轻易表现出浮躁、紊乱和无序。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驾御它们，甚至可以驱逐它们。我必须要冷静下来，必须得去真的“思考”些什么。我不想自己一直作为“惨淡”的主角。    妥协、妥协、妥协！    我觉得有点儿委曲。可是我能如何呢？刚才不是还在想着让自己摆脱坏气氛制造者的身份么？我想我只能靠着这种古怪和晦涩的方式做一些无法尽兴的发泄。假如我真的需要将它们以神经质的形式表现出来，真的需要一个有无比耐心的倾听者，对象只能是假想里的另一个自己。    我想念着一些，向往着一些，可我不能把这种情愫传递给他们。我必须尽量控制。    如果不借助时钟，我绝无法从我的窗外的光景判断现在正是一天里的那一个位置。我已经很久也没有行走在放松和舒服中，我知道我心里还是希望自己去那么做的。想到这儿我开始咳嗽，接连的几次让自己觉得那么恶心。我打量如今的自己，同那时比起来仍没什么起色，仍然只能得到微薄的工钱。这一次让我觉得，我目前仍是奴隶。    身边结婚的人开始多起来了，我仍然还觉得多少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德行究竟要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还在信仰所谓爱情？那天从同许艳艳的聊天里知道，我初恋的女孩儿已嫁作人妇，这让我回想起当年的她，当年的自己，当年的我们。在那样的时候，我表现出的自信和主动，很让我现在觉得怀念。也是在那时经历折磨、拒绝和躲闪，我可能人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如何卑微自大，让我学会收敛。但个中痛苦被后来“短暂的欢愉”勾销：原来我也曾是品尝过爱情给人的无法拒绝的快乐的人，即使当年我十六七岁。    我已多年不曾再见到她，至今居然快有十年。她留给我的不过是只言片语，还有始终若即若离的表情。我能重新看到我和她两人并排走着，她对我说话的样子，只是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即便如此，也让我感到足够温馨。    我喜欢过好几个女孩儿，其他的几位也终将在某些天里出嫁，成为美丽的新娘。我早已明白，她们并不是我的“那些花儿”，对彼此来说，我们大概都不过是浮萍。但那样的还是让人感怀：我曾如何如何地使自己的心属于某人。    让我在想睡的时候能快速睡着吧。

    我一个人来到姥姥家，好像还是悄悄摸摸儿地，想给她个惊喜。不想正碰见她从园子里出来。姥姥见到我并没觉得意外，她推着一辆车。    时间应该是夏天的一个太阳明晃晃的中午。    “姥姥，你这是……”    “干活儿去。”姥姥带答不理。    我觉得这实在蹊跷，更觉得不能容忍老人家一个人出去干活儿，就跟在她后面。一路上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我也毫不感到奇怪。    我帮她把一个慢慢的袋子放到车上去，对她说：“姥姥，我来。”谁知这话像是触怒了她，她居然显出已经忍无可忍的表情来。终于我憋了半天的疑问也水到渠成说了出来：“怎么回事儿啊到底？”    “我实在看不惯你留这么长的头发——”她生气地说，“像什么样子！”    我的心里感到莫名烦躁，放下那些东西扭头儿先回去了。    姥姥今天的行为和说的话都让我觉得十分古怪。我心想，是不能在这儿呆下去了。于是我推开小屋儿的门，希望能寻到一辆自行车然后离开这儿。屋子里似乎有人在忙碌，我只看到他们的手在案板上起起落落，并不清楚是在做什么，因为这屋子没有一扇玻璃窗，窗柃上糊的纸虽然洁白如雪，但几乎无法透过光亮。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我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但它的样子多少出乎我的意料。说是自行车，倒有些像现在的孩子们儿玩儿的一种东西，完全没有横梁。就在我推着它即将走出小屋的时候，我看到让我无法忘记的一幕。    我的一位已经故去的亲人被囚禁在木头钉成的监牢模样的地方，衣衫褴褛，手腕脚腕全被铁链禁锢住，缓慢费力地晃动身体，大张着嘴像是在叫喊，可任凭他如何努力，我都听不到声音。一瞬间，凄凉和恐惧的感觉将我推出门外，使我跨上自行车拼命骑。    我无法明白：他不是已经没了么？可是他一直都还活着！    村庄的路上人很多，我需要时常小心行人，不得不放慢速度。今天大概是集。在人群里我仿佛还看见了舅舅家的两位哥哥。我可不想被他们发现，要是被发现，一定会劝我回去。    背后的村庄越来越远，可我还是不能放松神经。身后的那个地方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安全，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多久之后我看到远处的路上，舅舅家那两位哥哥坐在自行车上，左顾右盼。我于是也远远地停下来。他们一定是奉命来让我回去的。他们感应到我的存在，镇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双双骑到自行车上向和我一样的方向走，不多久两个人影就消失了。    我继续赶路。    路上经过一个牵着马的人。我本能地向那匹高大的家伙看了一眼，这一举动引起牵马人的注意，他用肮脏的话骂我，并且叫喊着“抽死他！抽死他！”我心说你他妈有病吧，疯子。谁知他居然真的跟上了我，骑着他的高头大马，右手臂高高举起，在空中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嘴里继续喊叫：“抽死他！抽死他！”    情况很不妙，我看到有很多骑马的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并都像是听到了他们这位同伴的召唤，向我逼近。我只能乱撞，穿行各种胡同，骑车创过一个个陌生的地方。我能听到“啪啪”的鞭笞声密集地在我周围响起。    当我躲藏到这家旅店靠在角落里这张床上的被子里，我的心神才稍微安定一些。现在外边是下午还是晚上？房间关着灯，窗帘格外厚重，我就蜷缩在那儿紧盯着前面：正对着的门虚掩着，开了很大的一个缝隙，能看到落在外面地板上的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许久以后我确定外边确实没有可疑的动静，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忽然想起那位被囚禁的亲人，心里不觉充满悲伤。于是我抄起手边的一把水果刀，它闪着亮闪闪的寒光，分解动作般将我两只手的几乎每一个手指肚儿划破。瞬间，鲜血汩汩地涌出来，直接滴到床单上。再一个瞬间，床单的一大片被浸染成红色，而我也拥有了一双鲜红色的手。伤口处的疼痛如此剧烈，我是想藉以转移内心里的杂乱吧。    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当我坐到靠近门边的另一张床上，同样披起被子瑟瑟地坐着，我开始环顾这房间。确切说，从我身边这扇门进来，绝对不是只有一个房间。我看到左手边同样有个宽敞的房间，甚至看到里边台灯的光芒。右手边我虽然没仔细观察，但我心里一直确信：那边绝对有类似浴室的地方。而自己活动的这个“房间”里，住的好像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左手边的房间有些声响，接着我便看到一个短发女人走了出来。    “请问，”我对她说，“和你在一起的有男的么？”她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回头儿向出来的方向说了一声什么。于是，一个男人从里边走出来。这男人的脸有些像我上初中时，一个曾放话说要打我的同年级学生。我不禁警觉起来。    他走过来，我向他询问：“你这儿有没有止血的东西？”    那男人站在那儿看着我的双手。它们垂在我面前，像是刚刚脱离地下泥土的树根，还在不停地滴着血。他也像那女人一样动作，回头儿说了声什么。    再次出来的这个是带着笑容的，但笑得不那么友好。他用卷尺一样的柔软的东西为我包扎两只手，不时还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我只是哼哈地应着，心里期望他们能早点儿离开，因为我总觉得看到他们心里很不舒服。另外的两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有人去浴室洗了澡，还在我最初坐过的那张床附近做什么。屋子里实在太暗了，只能看清眼前有限的范围，稍微远一些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或者说，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儿映在窗帘上。    第三个人终于为我止住了血。“好啦，”他对我说道，“我们该走了。”我嘴里不停地向他说着感谢的话，他向后退着，直到退到门口：“怎么谢？”“呃……这样，我把我身份证给你看，上边儿有我的名字，以后你可以来找我。”说着我伸手想要去掏钱包儿。他笑着一下拦住我，然后轻快地关上门走了。    我匆匆跑近窗台，小心地掀起窗帘的一角儿，看楼下的动静。他们好像都走了。    屋子里还是黑暗的，倒让我觉得平静。    这里果然不只我一个人，即使在他们三个走了以后。因为我旁边的、第三张床上，也有一个人。我边找我的衣服边向他有点儿抱怨似的问：“哥们儿，咱这屋到底住了几个人啊？”我没注意他如何回答，却发现自己的上衣不见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关系不近也没什么联络的朋友。    “喂。”我边接电话边向外走，因为觉得黑暗里的信号不好。    我们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说话，在这期间我已经打定注意退房走人，可又得再回去找找上衣。我记得钱包儿什么的都在上衣口袋里。想到这儿心里有点儿烦躁，边说电话边在门外的走廊里走来走去。    “你在那儿呢现在？”电话那头儿的人焦急地问我。    “新街口儿呢，”我忽然发现楼道里有些身份可疑的人在巡逻，手里还握着我看不清的家伙，我顿时觉得顾不上别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离开这儿！    街道的一边传一阵说话声，居然是几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我像见到救星一般奔向他们，告诉电话里的人：“不说了啊，我这儿有点儿麻烦。”    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听完我的话，相互嘀咕着：“这儿最近老是丢衣服啊。”随后指派其中的一个带我回所儿里，并给我戴上手铐。“我房还没退呢。”“先跟我们回去再说。”    一路上我自言自语似的不停地念叨着：“那个旅店太奇怪了，真的。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儿。”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在前边问我：“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噢，”我诚实地回答道，“我本来想来这儿找我的一个哥们儿，后来觉得过去麻烦他不合适……”    我忽然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个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他在我前面，手里翻着儿一叠信，每一个信封上都是我的名字。我甚至认出其中一封是我一个小学同学在我高中时写给我的信，贴邮票的地方被我用剪刀连同邮票剪下的窟窿，还有他的字迹。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是要把我撕裂了，我拼命逃跑，戴着手铐，摇晃着身子。那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并没有费力气追我，狞笑着，让我第一次感到那么绝望。    … Continue reading →

    一个小时之内，天就可以亮了吧？三个小时以后，我就可以走了。    奇怪的是，任由我怎样想安静地趴在宽敞的桌子上睡着，我都没能得逞。眼睛还没觉得疼痛，可能是天明前的回光返照。心里倒也安宁，安宁得无法生出雀跃来。我从未去过那儿，可在梦里我去过很多次，虽然每一次都不同，但总要关联相同的一个人。那样的一个城市，实在叫我在醒来后空余想念。    名字在心里头默念，变得熟稔，变得亲密，变得不敢想象失去了将幻化成什么滋味。而我的无为也为广袤的森林带来迷雾，有的时候疏离。    最大的痛苦是，想痛苦都无从。    奇妙啊，情节中贯穿了的一条是从甜到苦的线索，导致疏远。    聚会每年不停，但砝码愈发沉重。大多时候，我是在强迫自己沉默。    如她所说，我是可以缩回去的。    雪使气温降落，冬天重回世界。这阴魂不散的。    半个小时之内，笼子外边将出现我。我将来回溜达着在不温暖的路上，我一夜没睡——这个是合理的——不是为了准备迎接什么。大多数时间里吵闹的地方难得也会有安逸。试试看，我可能会开始留心把梦到的记录在脑子里，尽可能完整。说不准将可以还原成一张简单的路线图。本来也不是很复杂的事，复杂的只是我。